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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月,沙坪坝磁器口古镇川剧演出团传出要谢幕停演的消息,引起了热爱传统戏曲的市民的强烈关注。而在江北区茶园车站旁的一间院子里,32岁的孙娟也带领着一个川剧演出团队,每天为老票友们献艺。5岁开始学艺,办过两个剧团,为维持日常开支,只得“走穴”筹钱。虽然未来并不乐观,但孙娟说,对于这份传统艺术,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。

  4日,入夏的山城沉浸在阴雨之中,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瓦上,嘀嗒作响。沿茶园车站向前,支路边,一块写有“群艺川剧团”的鲜红招牌特别显眼。招牌下的入口两旁,分别挂着小黑板,用粉笔端正写着近期演出剧目:7月3日下午2时,《三戏白牡丹》;7月4日下午2时,《盘丝洞》。黑板旁,贴着一副对联,“传承国粹精华、弘扬川剧文化”。风吹日晒之下,已经有些斑驳。

  踏进入口,经院子往内,是一间近200平米的堂子。左侧是舞台,右侧是观众席。第一排放着高矮不一的沙发,那是持月票票友的固定座位,后边则是九排独椅。

  下午1时许,距离演出还有近1个小时,已经有七八位老人入座。有人打开收音机,传出依依呀呀的唱腔。室内没开灯,有些昏暗。

  “雨还没停,不晓得今天唱得起来不?”后台里,一名演员探头望了望观众席。他担心下雨,老人们不愿出门。没人捧场,演出时便没劲。

  化妆台旁,借着老式吊灯的光亮,团长孙娟正举起镜子,仔细往脸上描画油彩。即将开场的戏是西游记中的《盘丝洞》,她扮演黑蜘蛛。一时找不到合适戏服,一身黑衣,加上黑色披巾便成了行头。同样,孙悟空的金箍棒、猪八戒的钉耙,都出自大家之手。

  “担心啥子,先把自己的妆化好。”孙娟笑了笑。在她看来,只要台下有一个票友,戏就要准时开场。

  狭窄的后台里,孙娟和团里的演员们一起化妆,等待开演。 首席记者 李靖 摄舞台上的孙娟,演出时获得阵阵掌声。 首席记者 李靖 摄

  孙娟是四川德阳人,父母、大伯都在唱川剧。从小耳濡目染,5岁起,她便跟着大人咿呀学戏,12岁前往四川艺术职业学院接受科班训练,并进入德阳川剧团工作。“观众少,为了生活,只得四处走穴。”变脸、吐火、跳舞、唱民歌,距离老本行越来越远,她一路漂泊到重庆。

  装扮好后,趁着开演前的几分钟,孙娟走进堂子收票。“只来了35个人。”她摇了摇头,ik喜欢“最怕盛夏和冬天,观众大部分是老人,60岁的都算年轻。一旦天气不好,有时只能来20多人。”室内能容纳200多票友,但至今从未坐满。“今年,又有几位老人走了……”

  在孙娟印象中,最飞扬的日子是在2005年。那时,票友们在渝中区南纪门找到一家茶楼。大家打理好一切,请她前往唱戏,剧团名字就叫“娟娟川剧团”。街道免去房租压力,门票6元一张,30多位演员每天轮番登场。

  “一天下来,最少也有110人捧场。到周末,来170多人都不奇怪。”谈到这里,孙娟忍不住笑了,一脸的得意与满足,“没有空座,就挤到舞台前的走廊里。一踏上舞台,就看见票友趴在台沿上,巴巴地把你望着。” 2007年,伴随南纪门拆迁,剧团解散。2010年,在热心票友帮助下,她租下现在的房屋,将之改装成剧场,并组建起20多人的新剧团。每天下午2时,一台戏,一杯茶,足以让人沉醉。

  前来听戏的票友,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。 首席记者 李靖 摄剧团里的每一件戏服道具,都是孙娟的宝贝。 首席记者 李靖 摄

  梆子、铛锣敲响,唐僧师徒四人登场亮相。唱念做打,曲调中,台下的老人们不时摇头晃脑,用手指打起节奏。演到精彩处,掌声一片。

  站起身子,84岁的祝纪龙大爷缓步走到台前,弯腰放下20元小费。“她年纪轻轻一个女娃娃,要养活一个剧团,不容易。”

  4300元房租,加上水电、演员开支,一个月下来,演出成本就有近21000元。上座率不高,几乎月月都要倒贴,最冷清时甚至要亏上四五千,怎么办?老票友们曾自发捐款,但仍是杯水车薪。在保障剧团正常演出前提下,孙娟又开始外出接商演。钱,成为最头疼的难题。

  为吸引年轻票友,剧团没少做功课。传统戏演出时间长,就删去冗长剧情,保留精华部分;担心外行听不懂唱腔,就多演少唱,突出人物间的矛盾冲突;想打响知名度,就前往洋人街、高校演出……但简陋的剧场,始终聚集不到高人气。

  “不晓得这里啥时会拆迁,不敢找朋友借钱装修。”孙娟苦笑着说,条件差了,有消费能力的人不愿进门。茶楼环境好,但每月光入场费就要上万,给不起。

  尽管“唱川剧不找钱”,但要告别这一行当,孙娟还是满心不舍。唱民歌、进公司搞管理,收入也许会多得多,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兴趣点,总感觉心里欠了些什么。有演员嫌收入少,退出剧团,另谋生路,她只是笑笑表示“可以理解”。

  “我喜欢唱戏,站在舞台上,干自己喜欢的事,虽然累,但是很快乐。”孙娟说,当自己融入角色,感受她们的喜怒哀乐,便忘了生活中的烦心事。常来捧场的老票友也是牵挂,“如果我不唱了,他们该到哪里去听戏?”

  如今,孙娟收了两名徒弟,都是爱好川剧的大学生。她说,希望今后能找到一家小剧场,有了展示平台,有了好的硬件设施,就能吸引更多年轻人,从而爱上川剧艺术,一直唱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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